恍惚

纪南遮手里紧紧捏着的指南针，骨头喀嚓一声，在一阵剧颤后裂开了。

n费均手搭眼篷，“喔，你做到了。”

n随后他放下手，掐了纪南遮就走，“跑！”

n纪南遮呆呆地任他抓着，脚步匆忙，却完全没回过神来。

n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

他只是跟松间杏子“聊过天”

，刚刚一不小心又“聊了天”

——甚至都听见了楼道里的金石般的喊声、近在咫尺的威胁。

n那感知是全方面的，天地黑暗，他闻得见好像永远缭绕不去的腥臭，近似血腥；感觉得到愤怒，让心脏都血液稀薄，还另有一种缠绵的痛苦。

n隐秘又强烈地眷恋着什么。

他因此而恍惚，因此那愤怒如此刻骨又悲戚。

擦过火花一般攫走了他。

n随后一切坍塌。

n房车被费均停靠在一片的垃圾车中间，这是个停靠点，垃圾车们的头庞大如白鲸，遮住了它。

n但直到坐上去，纪南遮才回神道：“等会……你说我做到了什么？”

n“楼都塌了。”

费均说，“而你刚刚许了个‘愿’。”

n他用极快的速度离开这里。

同时拉安全带、转车钥匙，踩油门拧方向盘，车身如梭扭出窄隙，像有毒的鱼，“把那个‘兴建送子’叫上。

快点，不然被抓住下半生就没了。

她在哪？”

n纪南遮低头看看指南针，它还能用，只是里面完整的骨块好像碎了。

指针四面八方地狂乱，但正西方总会让它突然停滞几秒。

n他打开窗户，居然是对着不远处喊了一声：“——杏子！”

n站在废墟里的杏子蓦然回头。

n她周围有骨折的人，被压在建筑板下，发出朦胧的惨叫；有支援的特警在往这里跑，警车的呼啸声正飞速赶来。

n但她在其中分辨出一个嗓音，那仿佛穿透了她的直觉。

n当然，纪南遮不是在骂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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