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世
脏污的老屋门口被特警三面围住,像垃圾场一样洞开着,一张苍白的餐巾纸飘转出来,荒诞地粘在地上。
n一位女干员正在说:“……希望你放弃任何可能的抵抗。”
n里面是如此死寂,不说人,甚至有活物都不太可能。
他们谨慎地对视,没有人往前走一步。
n站在楼道里的行动负责人拿出扩音器,对着门里说:“仇小姐,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
现在配合我们工作,从里面走出来好吗?”
n又一阵腥风刮出,夹杂着阵阵粘腻的低语。
n“她说什么?”
负责人头皮发麻。
n站在门口的女干员却皱紧眉头。
n旁边人忍无可忍,在负责人一个斩钉截铁的战术手势下,刚想上前强闯,却被她猛地一胳膊挥出去。
n“你知道伤亡能有多惨重么?”
她说,头也不回,低声道,“而且……她没有恶意。”
n又过了片刻,一切声息停歇。
n干员转过头,冷漠地俯视向站楼道里、躲避在人群中的负责人,“她在说她的名姓。
仇是她的父姓,不是她的母姓。”
n门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像送出的一缕风,微弱而曲折:“我的姓氏……是松间,我叫……杏子。”
n松间杏子在这里住了26年。
n前12年,她的名字尊父姓,起父亲起的名字,叫仇幸。
仇幸的人生故事,和外面传的大差不离。
n尽管她的存在在旁人眼里,已经是一个结尾,一个结果的注解;但对她来说,只要活着人生就在继续。
n爷爷还在的时候,常常对她说:“囡囡,以前你是个机灵女仔。”
这种话会在厨房里和饭桌上出现,他会一边拧开猪油渣罐子,一边在锅里炖沙尖鱼、笋、老姜,加豆酱水,配糜,嗓门高亢沙哑。
n又带一屉米浆抹的肠粉,预先蒸好,来了再炒碎肉、煮虾仁、打蛋,按潮汕做法一铲子包成囊,送到桌上。
n因为孙女爱吃这种杂烩做法,他也乐意伺候,一边大声讲着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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